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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群平凡人 (1   華人宣道會真理堂   陸文淑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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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每一個不完全的人,都是一幅拼圖中的一片小版塊。……當我們都能站立在應該站立的地方,緊緊的依靠在一起,獻上最好的一份,我們這一群也許在世人眼中看似平凡的人,就能併置出一幅美麗完整的圖畫,將最好的獻予神,討祂的喜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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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rdinary peopleordmaly peopleGod uses ordinary people”,上班途中,收音機中一個福音廣播節目經常播放這首歌。我不知道每個人對平凡、不平凡的定義。也許多數人都希望自己能夠與眾不同,有一個多彩絢爛的人生。而基督徒對自己所屬的教會或許也有相同的期望。我們是否以幾千人的教會来標榜規模之大,以出名的牧師來隱喻自己的靈命程度,以具有社會地位的同工群來顯示自己服事的重要?這些條件在我的教會都不存在。我們沒有滿腹經綸,才高八斗的學者,沒有一擲千金的富商,沒有一通電話就能疏通關節的權貴之士。在這裡沒有太多世俗人所嚮往羨慕的東西,就彷彿我們教會所在的這棟不起眼的建築,車行路過,不留神的話,可能連招牌都沒有注意到。

    但是,從我的眼裡,卻看見了一群平凡人,組成了一個看似平凡卻極不平凡的大家庭。在這個家裡,我看見了歡笑分享後,大笑不止,連話都說不出來的滑稽相;我看見了悲傷痛苦中相互扶持的手和不需言語,僅以淚水轉動的眼神;我看見了為神工作,不求掌聲,不計代價,汗流滿面,衣衫透溼的耕耘;我也看見了人性軟弱中的口角、卻在神的愛中包容、退讓的謙卑。二十年來,這個家雖不敢說是經過大風大浪,卻也在陰晴風雨中,靠著掌舵的主耶穌基督,一路向前。而我個人也以在這樣一個家裡,接受牧師的牧養,與一群主內親愛的弟兄姊妹同工為榮為樂。

 

耄耋長者,枝葉長青

年老的長輩是我們教會為數最多的一群,也是禱告會中的絕大多數。如果把禱告會比喻為教會的發電廠,那么這一群以膝蓋服事的長輩可謂居功厥偉。他們中間有的視力不佳,有一次連自己的女婿站在面前都認不出來;有的行動不便,出門拐杖都不管用,一定得用手推車。有的身體羸弱、有的耳朵重聽,他們自嘲是老弱殘兵,但就是這一群老弱殘兵,每個自拜三晚上,風雨無阻的參加禱告會。有一首詩歌中的一句歌詞是這樣寫的:“每一次我禱告,我搖動祢的手”,那麼推動教會的,豈不是這些步履蹣跚的老人嗎?

    這些年來,常常迴響在我耳邊的經常是這些長輩的勉勵。有一位常說,“我們對神要知恩、感恩,還要報恩。”而她每天正是以一顆感恩及喜樂的心來印證所說的話。另一位長輩常掛在嘴邊的話是,“不要怕,有神在,怕什麽?”話鋒一轉,她又會說,“我在神面前是個調皮的孩子。”在我看來,這位每天以信心度日的伯母確實是神面最撒嬌的女兒。還有一位伯母多年前於教會建堂後,便加入清掃活動。我們總認為,老人家擦擦桌子、撢撢灰塵就行了,粗重的工作讓我們來做。誰知,一到教會,她比年輕人的動作還要快,提水桶去洗廁所,好不容易把她從廁所請出來,她又去洗廚房,沒一會兒的功夫,見她在院子裡拔草。待清掃結束後,還氣不喘地說不累,讓我這個做一點事就腰酸背痛的中年人,好生羞愧。

    至於我們的長老,則更是令人欽佩。他不僅是一生奉獻給主,一生為神的工作奔波,如今年逾八旬,傳福音的負擔尤勝過任何人。任何時候、任何人對福音有需要,他總是不辭辛勞,不厭其煩的傳講神的話。坐著傳神的話,站著傳神的話,巴不得能把神的話統統塞進對方的心裡。保羅教導,“務要傳道,無論得時不得時”,從我們長老那份迫切為主搶救靈魂的心,看得最清楚。他不僅傳,而且不斷地學。三年前,當教會開始成立分區小組查經時,牧師一連四個禮拜五的晚上在教會教授查經的方法。沒想到長老也來了,而且總是最準時到達教會的。他坐在長桌的最前面,不停的記筆記。那種活到老、學到老,在神的話語上,不斷追求、不斷領受的心,成了對我們最好的身教。

這些長輩實在是以生命見證神的榮耀,箴言中說,“白髮是榮耀的冠冕”。(箴163l)。我常在想,如果神也給我時日,讓我能活到他們的年紀,但願我也能像他們一樣,枝葉長青,而且結果不已。

 

難得弟兄,說唱孩子王

    兒童主日學的工作一向繁重,卻很難立竿見影。相較於其他教會,我們中、青年的人數較少,但是依然需要照孩子的年齡分班。所以在老師以及同工的搭配上有時會略顯不足。雖然每個班級的孩子人數不多,但是所有和主日學有關的工作一樣都不能疏漏。在這種情況之下,校長的擔子就尤其吃重。感謝神,為我們預備了一位弟兄,自告奮勇,一連做了數年的校長,即使在卸任之後,仍然不遺餘力的協助新任校長,提供經驗、資訊以及實質上的助力。

    每個主日就見他從儲藏室中把每一班的文具箱搬進搬出,腰間掛著一串鑰匙,就隨著他的走動,叮叮噹噹地響著。他不僅在聖經的話語上忠心認真的教導孩子,在團體活動中也經常帶著孩子們又唱又跳。就像個孩子王。有一次暑期VBS結束後,一早下來累積的汗水,因為沒有時間擦拭,臉上早已是汗跡斑斑。乍見之下,些許狼狽,但是一臉笑意,絲毫沒有疲憊之態。我這個沒做什么事的人,反倒坐在椅子上。心中虧欠,硬生生地擠出了一句“你辛苦了! ”

“ 哈哈,對小孩子和狗,我永遠不嫌累! ”殊不知他的幽默自在,化解了我心中多少尷尬。

 

領袖人才,謙卑事主

    教會自從94年建堂後,每個月就有固定的小組清掃及每年一次的大掃除。有一年大掃除之前,師母要我把工作大致分配一下,以便提高效率,節省時間。清掃的人到了之後,流覽一下自己的工作,就可以分頭去幹活了。還記得當時我拿著掃把正走出餐廳,一位住得很遠的弟兄停妥了車,匆匆走進來,二話不說,把外套一脫,就問我:“你派我什么工作?”他這麽一說,我手上的掃把差點沒掉在地上。這位弟兄不論在靈性上、在生活各方面都可謂是教會弟兄姐妹的模範。除了有教導的恩賜,更有溫良謙虛的性情。從世俗的角度來說,他又有淵博的學識。這位足稱為我的榜樣,又年長我許多的弟兄,站在我面前,毫不矯情的問我,“派”他做什麼工作,而我卻在一陣驚嚇之後,結結巴巴的說:“我不知道,你去問師母!”見他又匆匆忙忙的往大堂跑去,我只好在心裡對他說:“Sorry!

    從他身上,我明白什么是謙卑,什麽是主裡的搭配與同工。多年來 每當我在教會清掃的時候,都會不由自主的想起當時的情景。感謝神,藉著這位弟兄的榜樣,成為對我時刻的提醒。

    另一位弟兄,同樣是領袖人才,同樣有教導的恩賜,經常在主日散會,大家湧入餐廳吃飯的時候,手提著一個工具箱到教會四處有破損的地方修修補補。詩班練唱散會後,他經常是最後一位留下和牧師一起爬梯子換燈管的人。他的口中沒有喧嘩、行為沒有刻意示人的表現,在屬靈上是領袖,在教會生活中卻像僕人。

 

八腳鱆魚、觸角盡伸

    有一位多才多藝的姊妹、從烹飪、繪畫、手工到唱詩,無一不通。恩賜大的服事也多,教會各樣事工,從主日學老師、詩班、主日午餐大廚、關懷聯絡,幾乎沒有一項服事不見她的蹤影。更難能可貴的是,如果任何一項事工臨時缺人,她會自動立刻補上,而且卯足了全力的去做。到了暑期VBS,需要兒童手工教材。為了能替教會省錢,她會從廉價商店買些減價品回家,自己剪裁製作。有一次,她在地上跪了一整夜剪製模型,而她巧妙的心思,構想出的成果一點也不輸給店裡賣的現成貨品。我常調侃她是一隻八腳鱆魚,外加一些觸角。不論是體力、腦力、手工、各樣工作,她的手腳和腦子,沒有一樣不為神擺上。她說的話令我印象尤其深刻的是:“不要老是問教會能給我們什麼,我們到教會來,應該是問我可以為教會做什么!”而她自己正是這句話的最佳寫照。

 

琴音樂聲、馨香祭物

    詩班是任何教會都不可缺少的一環。以前,我總認為詩班就是一群喜歡唱歌,又有好歌喉的人,但是如果知道他們練詩的辛苦,特別是為了聖誕節和復活節獻的大曲所付上的代價,那麼每個主日他們在台上所唱的每一首詩歌,我們都要在台下阿們附和。

    特別是詩班的指揮,我們看到的是她揮動的手,覺得對懂音樂的人來說,應該不是難事,直到有幾次,我有幸在旁看詩班練習,才體會出指揮難為。

    不論是詩班在主日的獻詩或平日的練習,指揮永遠要站著。這一站往往是一兩個鐘頭,耳朵要仔細聼四部不同的旋律,心要靜靜的思想每一句歌詞表達的意義,手則是高高低低的舉著,難得有放下的時候。“大聲”、“小聲一點”、“這裡要柔和”、“Soprano聲音太大”、“男聲出來得太快了”、“注意這裡只有半拍”。對我這個看不懂五綫譜的人而言,大概只有在有人放炮的時候,我才聽得出來。除此之外,我的耳朵實在太遲鈍。但是我看見指揮那種聚精會神、全神貫注的留意每個音符、每句歌詞的神情,當詩班唱錯了,她會要求一遍一遍重來,語音中帶著些許急切。如果詩班唱得好,她雙拳一握,口中默唸“Good! ”,那種欣喜滿意的表情,讓我覺得我們有最好的詩班。此刻,她對音樂的造詣和熱愛不再是我所羨慕的,而是她把對神的愛和敬畏都融化在每一個琴鍵、每一個音符中。我羨慕,羨慕她要把最好的獻給神的那份心。

    尤其是三年前,她出了一次致命的車禍,五臟六腑都移了位,經歷了多次的手術,身上戴著鋼架、疼痛難耐地做復健。當時,我根本不敢想像她是否還能指揮,然而神醫治的大能臨到她,不到一年的光景,她回到詩班,第一次舉起手再指揮的時候,我不禁熱淚盈眶。感謝神眷顧愛祂的人,讓忠於神的人能再次侍立在祂面前事奉。

 

燙手山芋、我丟她撿

    多年前 有人提議教會購買超市禮券。反正每個家庭都要買菜吃飯,用禮券和現金一樣,如此一來,教會也可以多些收入。自此以後,就有一位姊妹專司此事。週日午餐後,若有人需要禮券就去找她購買,每到一定時間,司庫就到超市去訂購自券,再交給這位姊妹。

    還記得有幾次,我到超市去拿禮券。厚厚的一疊,點清了之後,火速塞進皮包。此刻若有靠近我的人,都有扒手之嫌。我的手緊緊的捏著皮包,裡面的禮券活像個燙手山芋,卻也於此同時,我總是會想到這位負責禮券的姊妹。數年來,每個星期,她帶著禮券往返教會,從來沒有過抱怨,也從未見她想把這個燙手山芋丟給別人。每一張禮券的進出,都有詳細的記載,沒有出過一次錯。愈想愈覺得自己丟人,握著的山芋,似乎沒有那么燙手了。

 

抱病上陣、載歌載舞

    十三年前 兒童主日學校長找我教主日學,我一向很怕帶小小孩,只要他們一哭一鬧, 我就不知所措。尤其是小班或小小班的孩子,老師必須俱備會教、會唱、會跳、會哄的多重本事,所以十多年來,主日學校長體諒我的欠缺, 就從來沒有排我去教年幼的孩子。

誰知去年暑期VBS工作分配表發下的時候,赫然看見我的名字出現在中班老師的名單裡。打雜的事還可以,要我教,尤其許多還不是自己教會的孩子,這不僅會誤人子弟,而且要丟自己教會的臉。這是我看見自己名字後的第一個反應。好在我的名字排在另一位姊妹之後。我不假思索就去找她,“怎么辦?”。我有些無奈。她看看我,“你不用教啦,幫忙維持秩就好了。因為今年這一班人最多。”“真的不用教?”我再次求證。“真的不用。”她也再次向我保證。對我而言,真是如釋重負。

    那是一個炙熱的八月天,一早所有的老師和工作人員都準時到了教會。除了合班、唱詩、手工和遊戲之外,每班各有兩堂聖經課程,每堂50分鐘。意即,老師要教兩個鐘頭的課。二十多個孩子到齊坐好了,我也乖乖地坐在後面準備做風紀股長。這位姊妹帶來了大包小包的教材,走到孩子前面,上課開始了。我看看錶,一晃眼,五十分鐘就過去了。她生動、活潑、多樣化的教法,讓二十多個孩子又聽話、又參與地上完了整堂課。而我這個助手坐在椅子上幾乎沒有移動過。

    中午吃飯時,我找了個空位坐下,正好見這位姊妹坐在我的對面,盤子裡只有幾根麵條,“妳怎麽只吃這個?今天的午餐很豐富啊!”我問道。“我拉肚子拉了十天,瘦了七、八磅。”她回答。“如果拉肚子沒有別的病症,能瘦這麽多,我也想拉幾天肚子,瘦個幾磅。”我腦子裡浮過這麼一句玩笑話。瞬間,我覺得自己真沒有愛心,人家生病吃白麵條,我還在開玩笑。但緊接下來,我想到的是,一個人拉了十天肚子,怎麽能像剛才那樣唱作俱佳的教孩子,她那裡來的體力。對她的體諒不禁油然而生。 “等會還有一堂課,你撐得住嗎?”此刻我已記不清她是怎麽回答我的,當時只有暗暗禱告,求神讓她剛吃下的幾根麵條別在肚子裡做怪。

    如今在我記憶中存留的是,她在第二堂課中的表現依然充滿朝氣和笑聲。到最後,看她實在累了,拖了一把椅子坐下來,對著孩子講述她的親身經歷。她的一席話不僅教導了一群不到十歲的孩子,更教導了我。我聽到了神在她身上的大能,更看見了她反饋於主的愛。如果說當天孩子們記住了她所教導的聖經故事,我則是記住了一位從神得力的孩子是如何事奉神。

 

高手掌廚、百人吃飽

    主日午餐主廚是教會一項勞心又勞力的事工。當然在一般人心裡,做菜給別人吃,如果沒有一點手藝是不敢加入這項服事的。然而即使是烹調高手,要一下子做出一百多人的伙食,恐怕更沒有幾個人敢輕易嚐試。或許是這個原因,每個主日負責午餐伙食的,多年來, 一直是那五、六組的弟兄姊妹。可佩的是,弟兄們的手藝絲毫不遜色於姊妹。

    每組兩個人,首先他們要在前一個禮拜討論要做什麼菜,誰燒葷菜、誰燒素菜,要買些什麼材料,要買多少。為了能節省開支,他們或許會瀏覽報紙廣告,看看有什麽東西正在減價,或專程到廉價店去購買。一百多人吃飯的材料不是幾個袋子就可以解決的。很多東西都是一箱箱的買,而且都不輕簡。多數掌廚的是姊妹,她們捲起衣袖自己搬貨。冷凍的肉或魚,太早解凍怕會不新鮮,太晚解凍又怕來不及做。所以有時週六晚上先到教會去做好,有時週日一大早先趕到教會去做。主菜加上配料,往往佔據了廚房整個料理台。切著切著,一不小心,手指上的一塊肉就被削掉了;炒著炒著,鍋子裡溢出滾熱的菜汁就燙到了手。原本梳好漂漂亮亮的髮型,隨著高溫上升的熱氣,混著額頭上的汗水,滲得頭髮開始一根根的拉直不太成形了。衣服上也燻上了一股菜味。裝菜的容器,我不知該用什么名詞來形容,是盆?是鍋?還是缸?總之,在聚會崇拜前,四大容器,一葷一素的菜都已經燒好,整整齊齊的排列在分菜的檯子上,廚房的料理台和水槽也都清洗擦拭乾淨了。

    散會後,大家循序進入Fellowship Hall吃飯,我們的口中嚼著香熱可口的菜餚,但是在那背後一滴滴的汗水辛勞恐怕只有神看得最清楚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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